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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田疗法在中国的首次传播

作者:|文章出处:|更新时间:2010-07-15

  ——宇佐玄雄1940年在上海的广播演讲

  1  引言

  据说森田疗法是由高良武久教授第一次引进中国的。他在1957年访问了中国一些城市并且作了关于神经症的演讲。但是在1940年早在高良以前,宇佐玄雄就在上海做了关于森田疗法的广播演讲。演讲的主题是“顺从人生,神经衰弱和强迫观念的治疗方法”。

  2  宇佐玄雄和三圣医院

  为了给人们一个宁静的心灵,禅宗师宇佐玄雄(1886~1957)决定做一位精神科医生并且成为森田的学生,又很快和森田成了亲密的朋友,这种友谊一直持续到森田生命的最后一刻。在此期间,于1922年宇佐建立了三圣医院。位于京都市的东福寺,专门做森田治疗。目前融合了禅宗和森田治疗的三圣医院由他的儿子,也是本论文的作者之宇佐晋一继承。

  1940年四月,在日本对华统治期间,宇佐被派往中国,作为三名禅宗教徒之一来为战争中的死难者吊唁。在此期间,作为一名职业森田治疗师,同时也是一名禅宗教徒的宇佐先生有机会通过广播来传播有关森田疗法的内容。

  3  “顺从人生,神经衰弱和强迫观念的治疗方法”

  宇佐先生用日语进行了45分钟的广播演讲。演讲是由上海每日报赞助,在1940年5月21日通过上海大东广播站对外广播的。不知道当时是否被译成中文。但是在当时有许多中国人懂日语,并且广播在当时来讲是一种极其重要的传播媒介。因此,可以说这次演讲在中国人以及在中国的日本人中间产生了重要的影响。所以,这次广播演讲对森田疗法史来讲是一次极为重要的事件。

  演讲稿最初被刊登在《三省》杂志(三圣医院发行)第六卷第6号(1940)上。在宇佐先生逝世后,又被收集在他的追悼录《顺从人生》(1957)当中。为了纪念在上海的广播演讲,追悼录的书名采用了广播演讲的题目。在发表本论文的同时,我们已将整个讲演稿译成中文在国际森田疗法学会会场上发布。在此我们来讲一些关键的要点。

  3. 1  演讲的主要内容

  在美国精神病学家Beard提出“神经衰弱”这个专业术语后不久,“神经衰弱”一词就被人们普遍地使用。确切地说,神经衰弱并不是一种病,而是任何人都会经历的一种状态。只是某些个人的体验超出正常范围,并明显地因此而感到难受或痛苦。这种现象如同佛教徒所称的“遍计所执”。意思是对现实的曲解,并且坚持这种不正确的理解。因此,神经衰弱就可以认为是一种典型的“固结”( fixation)。神经衰弱不是由神经的衰弱造成的,而是“神经质”病人在某些方面变得过于关注精神或躯体方面而造成的。森田先生对治疗这种精神病理进行深入研究并发展了有关的富有创新的治疗方法。他是日本东京慈惠会医科大学的教授,现在已经去世了。我很荣幸能成为他的弟子之一 。他认为神经衰弱并不是个经典而简练的概念,他提倡应称为“神经质”,并创建了神经质这个概念的相关理论。

  在他的精神病理学基础中,有一个“疑病症气质”说。具有这种气质的人有意将注意力集中在自身,担心自己的躯体症状及精神症状,并且会夸大这些症状,这被认为是“精神交户作用”或者说是注意力和感觉间的相互作用,即负性感觉和注意力间相互增强的作用。另一个较重要的增强机制是“思想矛盾”,也就是想象(例如,个体认为她/他是谁)和现实(例如,实际上她/他是谁)间的冲突。例如神经质病人,当他实际上在痛苦中时他却认为自己不应该感受到痛苦,而是要感觉安逸。因此他会感到冲突和纠葛。冲突越明显,病人越感觉痛苦。在著名的佛经“般若心经”中你会发现一个短语“颠倒梦想”(指不现实的、梦一般的想法),这正是你要避免的。我们可以把它作为反“思想矛盾”冲突的警示。

  目前我们可以把“神经质”分成三种亚型:①简单型 ②惊恐型 ③强迫型。虽然强迫型被认为不属于神经症,但是森田发现它与其他神经症有著相同的病理基础,同样也能通过相同的治疗方法,如森田疗法来治愈。

  在森田疗法中,我们既不把症状作为治疗对象,也不试图用理论来说服患者,而是相信病人是健康的,让他们基于自己的体验获得自觉。将他们内在的固结或冲突转向人类本来的生存欲。因此我们建议病人采取措施,充分实现自己的愿望。在森田疗法中,我们希望病人不再关注症状的改善,他们应当带著症状生活,集中精力做自己的事情。换句话说,病人应该接受现状,他们不应去逃避焦虑和痛苦,要停止情绪为准则、理智为准则的生活,要立足于事实,服从事实去行动。如果他们能最大限度地忍受自己的痛苦,就会忽然敞开觉悟之道,从而解决自己的问题。从前中国禅宗教徒洞山良价曾说:“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当寒冷时你就要经历寒冷,当炎热是你就要经历炎热)。在此,你就会发现我们治疗神经症的本质。为了完全治愈神经症,你就要学会与焦虑和痛苦并存,学会适应现状。也就是说,你必须按照人生的本来面目生活。没有比这种治疗更加有效的药物了。

  3. 2  森田疗法中的佛教智慧

  宇佐玄雄第一次在他的演讲中引用了佛教的术语“遍计所执”和“颠倒梦想”。这些词代表了神经症的本质或病人的心理状况,神经症病人很容易限于其中。禅宗中的一些用语,像刚才提到的洞山良价的话,都揭示了治疗神经症的精髓所在。这也正是森田在早期所指出的。

  4  演讲的历史意义

  自20世纪开始神经症的概念在中国已经非常普遍了。同时宇佐又引进了神经症的新的概念。他强调神经症的症状不能被主观控制,同时又指出如果能顺其自然地接受症状,那么这些症状也不会干扰你的生活,疾病也就会因此得到治愈。这一观点与常人对神经症的理解有著明显的不同。因此可以认为对中国听众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后,很遗憾中日之间的交流被中断了很久,一直等到文化大革命结束后才开始了文化的交流。森田疗法也不例外。因此宇佐的演讲对于森田疗法引进中国有著历史意义。我们认为他的演讲对于评价森田疗法中的佛教思想有著深远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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