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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田疗法与中国传统文化

作者:武海波等|文章出处:www.xlwsh.com|更新时间:2010-07-15

  [100085北京市]中国森田疗法发展基金会(筹),武海波 温泉润 胡进新

  森田疗法,是由森田正马博士创立的,主旨是顺其自然,带著症状进行有目的的、积极的、建设性的生活,并力求以行动转变性格,从而使神经症治愈。

  森田先生曾对日本古典文化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并且对东西方各种心理疗法均有涉及。中日两国文化交流源远流长,日本受儒学与佛学浸染甚深,并在森田疗法中有所反映。

  儒家文化和道家文化是中国的本土文化,起源时间大致相同,而且孔子与老子还有所传承,这就造就了二者可以相互交融的基础,这两种文化的相互交融造就了中华民族文化求同存异的宽广胸怀。中国本土文化在汉唐期间又融汇了佛学文化,形成了所谓三教一贯的文化底色,即以“儒行为基,道学为首,佛法为中心”的文化模式,使中华文化更加博大精深。中国人行事,内用黄老,外示儒术,中存佛法,在积极进取投身社会时可以讲儒学,激流勇退时可以讲道学,看破红尘后可以修佛法。

  森田疗法,起源于森田对疾病的认知。森田先主认为神经症主要起源于“精神交互作用”,因而在治疗上“对于其致病的原因,不必去了解一件一件具体事实,只是在破坏患者的恐怖和调节精神交互作用上下些工夫就完全可以了。”这种观点与佛教之“缘起观”有密切关系。佛法认为一切事物以因缘而产生,所谓因缘即是形成此事物的各种条件。如欲使一种事物不能产生,只需去除其中一种必要条件即可,而不需了解、更不需去除它的所有形成条件。照此看来,假如去除“精神交互作用”之一个环节,那么神经症便无从产生了。

  依佛教的观点说,“诸行无常”,即世界上绝没有永恒不变的东西,这个世界是刹那即变的。这一点,提示我们的心亦宜随之变化,而不能过于执著,以成病态.此外,这种万物必变性决定了心理治疗的可能性。既然神经症的症状不是永恒的,而是必变的,那么一定有办法可以使它减轻,使它消失,从而使患者达到康复。

  森田理论中最重要的原则之一是顺其自然,此理论有关的中国文化背景,一个是天人合一的整体观,一个是尽人顺天的天命观。中国文化肇始于对天地自然的观察。孔子在《易经·系辞》中讲“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天地变化,圣人效之”,从而得出了天人合一的观念,并认为人可以效法借鉴于天地自然。老子总结为“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法”即模仿、效法之义,“自然”是指“自己的本然”,即事物本来的样子之意。对于宇宙间天地万物的观察,使人认识到事物均有基本性,不可强求,只能先顺从它,并在顺其自然的基础上去转化它。这就是老子提倡无为,并倡导“柔弱胜刚强”理论的由来。无为是老庄哲学中一个特定的概念,并非指无所作为,而是凡事不强求,不妄为,不违背自然的本性去硬做之意,还包含等待天时、随机应变、随遇而安,以及对现状暂时、有限的听天由命之意。从这一角度来说,无为是“顺其自然”、“道法自然”的代名词。无为不是目的而是手段,无为的目的恰恰是有为,而且有为的程度达到了“无不为”,所以才能够“无为而治”,“无为而无不为”,“治”与“无不为”正是有为之义,这就是目的与手段的相反相成,辩证统一。

  在森田疗法中强调诸事“顺其自然”、“事实唯真”,一方面可以消除外界阻力,缓和人际关系,另一方面可以减少内心冲突,使变形的心灵得到恢复。对顺其自然理论有较大影响的另一文化成分是中国古代的天命观,在《论语》中有很多关于天命的论述,如“死生有命,富贵在天”(《颜渊》),“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光日》)“道之将行也与,命也:道之将废也与,命也。”(《宪问》)。《礼记·中庸》中讲“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险以侥幸”,此中“居易俟命”与“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庄子·人间世》)正是顺其自然之意、孔子提倡尽人事而听天命,这与诸葛亮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正是同一含义。这些观点、都说明诸事不可强求,有些事是无可奈何的,只能听之任之,我们不能强求改变环境,而是首先要适应环境,这正是顺其自然理论的现实基础。庄子的观点,希望把社会的人回归为自然的人,虽然在现实社会中不能实现,在心理治疗中却颇有可借鉴之处。这要求人们达观地对待自己所处的环境,并且顺其自然地形成一种适应该环境的生活方式。《中庸》讲“君子素其位而行,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故君子无人而不自得也。”其大意是说,一个有修养的人,处在富贵的环境就按富贵人的方式生活;处在贫贱的环境就按贫贱的方式生活;到了少数民族地区就人乡随俗;遇到了患难也能够随遇而安。能做到如此顺其自然的人,当然在任何环境中均能自得其乐。森田疗法的另一个重要观点是“忍受痛苦,为所当为”。从佛家的理论来讲,我们生到这个世界上就注定要受苦,释迦牟尼总结了八种苦,最基本的是“生、老、病、死”四种,还有四种是“爱离别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及五阴炽盛苦”。从这个角度讲,人是沉浸在苦海中的,自然是“不安常在”,我们也只能顺其自然,去忍耐,去承受,古典哲学中的阴阳学说对中国影响深远。这种学说认为任何事物都有阴阳两种成分,既有好的一面,又有坏的一面,既有积极的一面又有消极的一面。《老子》中讲“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正是此义。换个角度说,任何事物均有阴暗面,这也是顺其自然的认知基础。老子鼓励受苦忍辱,认为这样更容易走向成功。强调忍辱包容社会、人生的阴暗面,在论述国家时说“受国之诟,是谓社稷主;受国之不祥·是为天下王”,垢即是屈辱之意。提倡“忍受痛苦,委曲求全”,提出“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这是老子对理想人格形态的描述,大意是一个人锋芒外露,容易摧折,故应磨平它;如果固执己见,和人有太多纷争,就会诸事掣肘,一无所成,故应消除弥合它;如此才能和尘世相融和,做到诸事顺遂。这在今天对于处理好各种人际关系仍有重要意义。佛教亦以忍辱为基本修持之一,达摩祖师对二祖慧可说的“非忍能忍,难行能行”,正包含“忍受痛苦,为所当为”之义。

  中国文化和森田疗法均非常重视行动。森田疗法主张“以行动转变性格”。孔子要求“君子耻其言而过其行”(《论语·宪问》),“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论语·里仁》),老子讲“上士闻道,勤而行之”(《老子第四十一章》)。王阳明讲“知行合一”,佛学讲“信、解、行、证”和“自觉觉他,觉行圆满”,均要求把认知落实为行动。行动是改变外在环境、塑造内在人格,达到自我实现的唯一最后通路。长谷川洋三在《行动转变性格》中提出“情感不由人的意志支配,而行动却服从人的意志”。“情感伴随行动、环境的变化也会迅速变化”,“反复采取新行动,形成新的思维方法的同时,也养成了新的情感态度”,从而塑造了新的性格。基于此种理论,森田疗法提倡行动,提倡奉献,在为他人服务的过程中调整和完善自我,而达到治愈。这与墨子的“摩顶放踵以利天下”及孔子的“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论语雍也》)是一致的。但是,由良好的认知转变为行动,并非是轻而易举的过程,《尚书》中说“非知之艰,行之惟艰”,需要“忍受痛苦,为所当为”,需要“非忍能忍,难行能行”的艰苦努力。

  中国传统哲学认为物极必反,《易经·系辞》中讲“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从这个角度看来,烦恼达到了极点,必将趋于消退。传统文化提倡以静制动,老子力主清静无为,“重为轻根,静为躁君”,“静胜躁,寒胜热,清静为天下正”,提倡以静为本,森田疗法最有特色的时期是静卧,在此过程中患者之烦恼达到极点即开始向觉悟转化,这是物极必反在心理治疗领域的一个绝妙注解。森田疗法的实施也是顺其自然的,这是该疗法“知行合一”之处。比如神经症者多较内向,喜欢反思,森田疗法充分利用这种倾向,因其势而利导之,使其觉悟,再通过行动使其达到自我实现。森田疗法不轻易为患者解释病情,让患者自己去悟,这与孔子的“不愤不启,不悱不发”(《论语述而》)是暗合的,与老子的“多言数穷,不如守中”,“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亦颇为类似。老子的理论是一种极高明的处世哲学。对于艰难之事,要从容易的地方下手,要“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和“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从而减少和避免挫折感,逐步走向康复。《孙子兵法》主张“避实而击虚”,从森田疗法的角度,情感方面是实,因为患者的情感往往过于强烈,超过了正常限度,从这个方面下手,劝病人“不要害怕”,“高兴起来”,凡事要想开些,必将事倍功半。相反,行动方面是虚,神经症患者缺乏的正是行动,从这一角度下手,使患者知行合一,想到有意义的事情就马上去做,则易于奏效,也易于为患者所接受。等到行动完全符合良好的认知(即森田所谓的善智),情感和性格自然随之变化,同归于善。这正是“顺其自然”,“无为而治”的真谛。

  佛教的基本教义之一是让人放弃一切执著,由此方能达到解脱。执著分“我执”和“法执”。“我执”即对自我的过分关注,“法执”是对外界事物难于割舍,不把注意集中在自己的痛苦上,既是破除“精神交互作用”的方法,也是破除我执的方法之一。佛教讲“四大皆空”,森田疗法常提到“心随万境转”,《心经》讲“心无挂碍”、“远离颠倒梦想”,均是指引人放弃一切执著,以求觉悟,达到智慧的彼岸。森田疗法致力于使患者放弃对不良感觉的注意,以此来消除精神交互作用取得良好的疗效。

  森田疗法和一些中国修炼方法在形式上亦有相似之处,比如参禅“打七”,多以七天为一个周期,森田疗法之绝对卧床期——令患者觉悟的关键时期——亦是七天。森田曾参加参禅实践,儒家讲求“静坐”、“坐忘”,道家打坐修定,在形式和内容上与森田疗法均有相似之处。老子讲“企者不立,跨者不行”,这与孔子讲的“欲速则不达”是同一含义。森田疗法亦不图速效,而是设置了固定的程序,使患者实现由绝对卧床到正常生活的平衡过渡。治疗的目的是为了正常的生活,即把治疗中学到、悟到的原则贯彻到日常生活中去,这从心理学角度讲是一个认知迁移的过程。儒家以修身为本,佛教某些修炼法门以打坐、禅定为起点,最终目标是“行住坐卧无一不在定中”,均要求在一切行动上彻底落实理论上的认知。森田疗法和中国文化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系,它的治疗原则事实上早已植根于中国文化的土壤。西方人祟尚分析、思辨,故心理治疗理论丰富多彩,而东方人崇尚简易与实用,故简便易行,以静卧为首的森田疗法应运而生。和西方人相比,东方人不愿谈内心体验,且性文化亦偏于保守,故而“行不言之教”的森田疗法在东方更加深入人心。

  中国文化汪洋浩瀚,博大精深。以儒道释为首的多种文化成分激浊扬清,互补互融,形成了既具有极大的稳定性,又具有极大包容性的文化特质,并由此而熔铸了伟大的民族性格。在未来的发展过程中,中华文化必将和外来文化进一步接轨,进一步融合,不断发展,不断进步。心理治疗工作者应当有包藏宇宙之心,吞吐天地之志,以虚怀若谷的态度去发掘、学习一切与心理治疗有关的学问,发展有中国特色的心理治疗,更好地为普天下患者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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